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狩猎电影 发现同好

长眠:

一个工匠满是皱纹的手,一只粉色的破旧的鞋,缝缝补补,补补缝缝,长镜头持续了一分多长,画外音时不时传来路人吆喝的声音,没有任何音乐。安静、沉闷,这就是电影的开始。

一直觉得这个镜头很有意思,它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开场。作为线索的鞋从一开始就出现了,整个故事对于鞋的特写最多。皮鞋、运动鞋、凉鞋、球鞋,在统一服装的学校里,鞋是你任性的最后一份尊严。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小女孩对于鞋的执着,它不仅仅是一双鞋,也是一份尊严,一份作为小女孩对爱美、对自由的向往,尤其是生活在“伊朗”。

“鞋”其实也是人生的一个象征,小时候大人问我们,长大是想穿皮鞋,还是想穿草鞋,在这部《儿童片》里,导演也通过鞋加入了一点点阶级意味,城区小孩穿的皮鞋,和阿里穿的破草鞋形成了对比。

伊朗电影大抵都挺“安静”的,比如众所周知的《樱桃的滋味》、《何处是我朋友家》、《推销员》等,其实就是一种对于生活的即使。开篇这种只利用生活音响的纪实风格奠定的片子的基调,但却在平淡中给我们增添了悬念,这就是导演聪明的地方。

纪实,不意味着单调。

这鞋从哪里来?这鞋的主人是谁?为什么要缝它?它是不是电影的线索?一个鞋子,牵扯了你的视线,勾起了你的疑惑。

伊朗电影的魅力在于,它总会等你看完之后留下一堆疑问。

妹妹最后有鞋穿吗?阿里的鞋子破了,家里本来就没钱买鞋,现在情况又糟糕了一些,接下来怎么办?母亲病好了吗?爸爸有坚持去城里做园丁的工作吗?家里的一切有好转吗?通过结局我们根本无从定义。

但我觉得这也许就是伊朗电影的秘密。我们看电影总是太在乎结局。看爱情电影,我们要看男女主人公是否在一起了?看剧情片,我们要知道英雄有打败boss吗?看悬疑片,我们要知道最后的悬念到底是谁,最后凶手到底是谁?但是伊朗的剧情片很不一样,他告诉你,重要的不是结局,而是这件事的过程,就和看电影一样,重要的是观影体验。

之前有一部伊朗片《一次别离》,阿斯哈·法哈蒂导演,最后父母闹离婚,电影的结尾以二人在离婚事务所徘徊的身影作为结束。其实说到真实,这就是真实。我们每个人面对生活总存在这样,或者那样的不确定。有人会说,这是聪明导演的做法,做个开放式,谁也不吃亏,留白给观众让大家去思考。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,伊朗电影对于留白处理这么喜爱的原因?

我个人认为,一个是出于导演的艺术处理。生活本来就存在很多改变,谁也不能确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,留白很大程度上是保证了真实,又创造了艺术价值。《小鞋子》里正是因为那一份留白,才让我们看到阿里对于妹妹那份真诚的爱,对于生活那种无奈和不确定,这才是令我们同情,令我们感动的地方。

试想一下,如果结局解决了他们家一切的问题,和大多数传统剧情片一样,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结局,我们还会那么揪心吗?还会感动到落泪吗?还会在电影播出之后对伊朗小盆友致以最高的同情和援手吗?

可能,不会。

另外,就是出于伊朗这个国家的本土文化。我们看伊朗电影就知道,这个国家对于女性的封锁,对于文化的封锁,导致艺术创作的进行出现了很多阻碍。

身为伊朗人,导演无法做到在宇宙中心呼唤爱,在电影体现了生活就是这样,你无法认命也得认的悲观态度,他不给人物任何希望色彩。

比如,尽管父亲进城后挣了第一桶金,但很快就出了车祸,阿里最后想得季军不料得了冠军的黑色幽默。导演一点点在暗示,你无法改变你的国家,你的种族,你的阶级。但他没有抹杀作为人的爱,那一份对于妹妹的爱,一份对于家和国家的忠诚。

电影里的阿里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导演暗示了他将来可能帮助家庭改变地位和窘境。

电影里多次暗示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了妹妹,比如考了高分,老师送的笔他转送给妹妹,为了送给妹妹一双球鞋,参加比赛,尽管这里有点黑色幽默,还有他帮助爸爸化解语言问题,成功得到一份工作。

同时,也暗示了伊朗人民尽管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地区,但不代表他们会放弃生活。也许,这也展示了导演想要在伊朗电影上作出努力的决心。

对于这部电影,很多人会去讨论电影背后的贫穷,豆瓣短评第一竟然是“没钱不要生孩子”,这让我感到惊讶。

导演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为博得我们的眼泪而擅自煽情。也不要因为它的结局不圆满而暗暗伤神,因为生活就是这样啊,不要以自己的价值取向来道德判断任何一个人,这就是不能理解那些点赞“没钱不要生孩子”的人的心态。

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,穷,也是这一种生活方式,但它不意味着不快乐。有钱没钱,不是你借此来剥夺一个孩子可能创造辉煌的机会。

我认为短评第一的人完全没有理解导演的意思。阿里家虽然穷,但他成绩优异,说不定将来能够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改变家庭,家里的环境让他更加自强,懂事和努力。

电影里小孩子的思维和视角也特别有意思,“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妈妈的”,孩子之间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方法导演理解的很透彻。所以,实质上这是一部给大人看的儿童片:我们孩子的世界,有我们孩子的规则。

这是一部伟大的儿童片,也是一部伟大的伊朗电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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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鞋子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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